對不起，不是因為妳

早晨叫孩子起床，應該是許多家長一天裡最大的壓力吧。
或者說，這份壓力，其實從前一晚催促入睡時就已經開始了。

一如往常，在幾次音調不同的「起床了」之間，
孩子神智未清、動作緩慢地起身。
為了省下從地下三樓到一樓的一分鐘，
我說先去把車開到一樓門口等她。

車子才剛停好，後方就來了一輛警車。
我知道停在紅線是違規的，卻仍選擇暫停在那裡等孩子。

等著等著，警察和孩子幾乎同時到來。
警察請我出示證件，說明已在我車後停留了一段時間，
給了我足夠移動的空間，因此必須開立罰單。

在我苦苦哀求、卻得不到任何轉圜時，
憤怒的情緒，悄悄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我對她大聲吼叫，
說都是因為你拖這麼久，才害我被開罰單。

本來就有些驚慌的孩子，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怎麼又是因為我了呢？」

接下來的路上，我的情緒持續失控。
從她不好叫起床，到一大清早警察沒事找事，
混亂又重複地宣洩著。
孩子，一路沉默。

直到某個瞬間，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錯。

我連忙向她道歉，說：
「對不起，不是因為你。」

突來的理解，讓委屈的女兒用衣服把頭罩住，
靜靜地哭了起來。

我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說：
對不起，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媽媽剛剛情緒失控了。

情緒慢慢平穩之後，
我們在車上吃著早餐，
沿途路況順暢，抵達了學校。

今天早上，
除了那一張罰單，其實什麼都沒有改變。
而那張罰單，也不是因為送女兒上學才發生的，
是因為我自己違規而被處罰。

她只是，剛好站在我憤怒的情緒裡。

對不起，孩子。
這是媽媽的錯。
不是因為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