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些與哪一些,都是生活

女兒從幼兒園開始,就經常跟我分享上課的點點滴滴。
當然,也包括在人際關係上遇到的問題。

記得小時候的她,總是跟觀音祈求,
希望可以在學校交到朋友。

其實當時的我,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以為那只是童言童語。

現在回想起來,才慢慢明白——
同伴的陪伴,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因為我一直是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
只是偶爾探出頭,看看世界外發生了什麼。

而她,不是我的複製品。
但我卻一直沒有真正理解她。

從幼兒園時與同學爭執的不開心,
到國小中年級失去友情的悲傷,

當時的我,總覺得那不過是雲淡風輕的小事,
看不到她眼中,那些掙扎著的淚水。

直到她承受了那些霸凌帶來的傷,
我才真正看見——

那個不是我的她,
其實一直都在努力,想好好處理人際之間的問題。

而不懂她的媽媽,
給她的回應卻只是:

「就不要理她們就好了啊。」

現在才明白,
那句話有多輕,
而她的承受,有多重。

面對那些排擠與流言霏語的她,
其實背負著的是難以承受的壓力。

如果她真的可以不在意,
又怎麼會走過那些如此艱難的關卡。

在許多睡前的夜晚,
我只是急著趕她上床休息。

以為關上燈後,
一天的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卻沒有看見——
那個躺在床上的她,
在黑暗裡,依舊清醒著、沉默著,
獨自承受那些說不出口,
而我也從未真正理解的壓力。

這一年來,
在陪伴她療傷的同時,
我也一遍一遍地回頭看。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
身為媽媽的我,究竟給了她什麼?

而未來,
我又該用什麼樣的方式,繼續陪她走下去?

慢慢地,我才真正明白——

孩子不是我的複製貼上。

她不是我的延伸,也不是我的人生重來,
她是獨立存在的一個人。

她的感受、她的在意、她的脆弱與努力,
都不該用我的經驗去解釋,
也不該用我的方式去要求。

如果有一天,
她再帶著那些難過來找我,

我想,我會先抱著她,
輕輕地對她說:

「我感受到你的難過了,媽媽都在。」

等她慢慢穩下來之後,
我們再一起想,該怎麼走下去。

在選擇善的這條路上,
我給自己的答案是——

傾聽,還有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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