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相信我嗎？

當孩子問我：

「媽媽，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是真的不舒服嗎？」

嘴裡說著「相信」時，心裡其實想的是：

「相信吧……」

催促了很多次，她還是沒有起床時，我其實就應該知道，今天大概又會是一個不平靜的早晨。

只是沒有想到，這次的風暴會這麼巨大。

看著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的孩子，我壓著已經累積許久的焦躁，輕聲問：

「怎麼了？還好嗎？」

她沒有太多回應，只是閉著眼虛弱地說：

「不好，全身痠痛、頭暈……」

然後，我們又開始了一連串的拉扯、安撫與溝通。

在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上課時間到了…

第一堂課開始了…

而她還躺在床上，說著那些連自己都好像無法完整解釋的不舒服。

接著反過來問我：

「媽媽，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相信跟懷疑，好像同時存在。

我希望自己相信她。

卻又害怕這一切，只是逃避上學的理由。

最後，在一輪又一輪的溝通之後，我只能妥協：

「第二堂去好不好？」

「那中午去呢？」

可是到後來，我完全撐不住了。

覺得自己徹底崩潰了。

我真的好累。

好累好累。

那種巨大的無力感，把我整個人都吞沒，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甚麼。

我開始情緒失控，開始說著我的疲憊、我的痛苦、我的委屈、我的憤怒，還有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無助。

我大聲說著。

大聲哭叫著。

大聲宣洩著所有的不滿。

只是事實證明，

這些都是無效的。

因為我所有的情緒都反噬在我自己身上，而我只能讓自己沉澱下來…

冷靜之後，我重新坐下來跟她說話。

這一次，我努力放下情緒，只帶著一個很單純的念頭：

我想解決問題而已。

也許經過前面那場巨大的衝撞，她願意跟我去醫院，再去學校上課。

只是事情，當然沒有那麼順利。

看完醫生之後，我送她回家。

然後帶著已經快被掏空的身體和情緒，去上班。

她有很多聽起來都很有道理的理由。

可是後來我慢慢發現，

真相到底是什麼，好像沒有那麼重要。

因為我能做的，始終只有這些：

陪伴。

支持。

還有選擇相信。

即使有時候，我其實沒有那麼確定。

只能希望青春期的她，可以平安度過。

也希望身為媽媽的我，在不得不越來越強大的日子裡，能學會溫柔地陪伴她，也不要忘記好好對待自己，留一點溫柔給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