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跟女兒聊天，我問她最近跟同學相處得怎麼樣。
她笑著對我說：
「不錯啊，大家現在都有理我了。」
我當下的第一個反應是笑著回她：
「哪很好啊！」
那時候的我，沒有多想。
直到幾天後，我突然一直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大家現在都有理我了。」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一點酸。
原來，對她來說，同學願意跟她說話，竟然會成為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那麼，在這之前的那段時間裡，她到底經歷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孤單？
又有多少時候，她其實很難過，而我們都沒有那麼清楚。
那時候的我們，只是希望她可以正常地去學校、正常地上課。
想到這裡，做媽媽的，心裡有一個地方開始刺刺地痛著。
這件事情後來一直在我心裡反覆浮現。
我也開始想，也許同學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改變過。
也許改變的是女兒自己。
當一個人曾經因為一些事情受傷、難過時，自我保護的反應，可能就是先把自己關起來。
而當自己關起來之後，也很容易把別人的沉默，理解成冷漠，甚至是惡意。
於是，周遭的人看起來變得遙遠了，世界也好像變得冷冷的。
而當她慢慢走過那段情緒，重新找回自己，開始願意靠近別人，也願意再次相信身邊的人時，她的世界，好像也就跟著轉變了。
所以，也許真正往好的方向走的，不只是她和同學之間的關係。
而是她自己，正在慢慢走回來。
我不知道這段經歷，在她心裡留下了什麼。
也許有一些傷痕。
也許有一些她不再害怕的事情。
也許，她開始知道，不是所有人的看法都那麼重要。
也許，她比以前更知道，可以怎麼保護自己，讓自己得以自由。
孩子的成長，好像就是這樣。
我們總希望他們不要受傷。
可是人生不可能永遠替他們擋住所有的風雨。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過。
而我能做的，好像只是，在她走過那段路之後，回頭時，知道我一直還在這裡。
就像現在陪她面對會考一樣。
我無法幫她讀書，也不能替她休息。
但是，我可以默默地陪伴她。
陪她維持規律的生活，用沉穩的心情，一天一天地走過去。
雖然我不知道，悲傷過去之後，留在她心裡的是什麼？
是一道疤痕？
還是一個重新長出力量的自己？
或許答案不會只有一個。
傷痕和力量，也許本來就可以同時存在。
而在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過程裡，那些曾經經歷過的悲傷，也許就是她成長中很重要的一段歷練。
不是走出來了，就從此不再悲傷。
而是希望有一天，當她回頭看見那段悲傷時，
會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而我，也還在這裡。
安穩地守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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