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你在哭泣

我可以以為你好了。

你可以以為自己沒事了。

但是，你的身體知道，你還在哭泣……

昨天，在回家的車上，女兒跟我聊起學校最近發生的點滴，話題談到了運動比賽。

這原本是一件她從一開始就非常明確拒絕的事情。對於她想說不的堅持，我一直是支持的。

然而，最後她還是上場了。

因為其中一位參賽同學一上場就受了傷，在沒有候補選手的情況下，班上同學和老師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所承受的，已經不只是要不要參賽的選擇，而是如果不上場，班級就可能面臨棄賽的壓力。

原本不屬於她的責任，突然變成了全班的期待。彷彿班級的榮耀，必須仰賴她一個人去爭取。

於是，她勉強自己上場了。

她告訴我，當天身體其實不太舒服，有些感冒。經過激烈運動後，喘得非常厲害，甚至在運動場上好幾度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撐到了比賽結束。

比賽結束後，她蹲在地上哭了。

不知情的同學，以為她是因為比賽輸了而難過，卻不知道，那些眼淚其實是因為身體的不適，是她已經撐到無法再承受的表現。

後來，我們聊到了她喘不過氣的問題。

她說，這件事其實已經跟我提過很多次了。

從去年夏天遊學回來之後，就一直有這樣的情況。

我愣了一下。

原來，我一直以為她已經好了。

經過更仔細的詢問，我才發現，她的喘不過氣並不是只發生在運動之後。當她承受壓力、情緒起伏，或是進行激烈運動時，都可能出現類似的狀況。

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不能再只是以為沒事了。

於是，我們也談好，接下來會安排就醫檢查，進一步了解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但在談話結束後，我的心裡卻久久無法平靜。

我反覆想著她這一年來的改變。

她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容易受挫，容易受到壓力的影響，情緒容易失控，也比以前更容易哭泣。

這些變化，我都看見了。

只是，我曾經以為，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也正在慢慢恢復。

直到昨天，我才突然意識到，也許事情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我不知道你的創傷是否真的好了。

也不知道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至今還在你心裡留下多少痕跡。

當你的身體替那些說不出口的感受發出聲音時，我聽見你在哭泣了。。